[猴草]火树银花(二)

太忙了 很少。



之后的那段日子Aaron觉得自己或许是在和Theo赌气。

他把受伤后到现在的过去几个月的杂志报纸都翻完了,开始在楼下的便利店买新的报纸。他尝试不再去回想那些过去的事情,靠其它没有逻辑的阅读和信息的摄取来充实自己的时间。

但那自己所讲的,也同样从Gareth口中所出的话语却也始终在他脑海里环绕。

他又开始在北伦敦的街头闲逛,离开家离开那堆沙发靠垫。他在相似的街头一遍一遍绕,目的也变得越来越明确——无论下雨与否,他都会在相同的时间点停在上次那家咖啡店,往里面张望一阵,然后走进去坐着点点什么。他的腿也比之前好了很多,拐杖变得轻便了不少。

这期间他一直保持着和Theo发信息的节奏,没有刻意去回避一些事情,Theo跟他讲了一些近期的事,有公司的也有部分关于Gareth。Theo说Gareth去了西班牙工作,在伦敦的时间少了,也很少回卡迪夫。当时Aaron正坐在那家咖啡店里,给他端上菠萝冰沙的年轻店员有着那个南方国家的口音,Aaron才环视了一周这家咖啡店,意识到了整间店铺带有的一点异国风情。他有些惊讶于自己之前都没有发现这些。


重新开始的选择让他一直在淡化自己受的伤和对丢失记忆的执着,一开始他不愿深究自己为什么要每天到这家咖啡店,几天后他才说服自己慢慢承认。

到了后来他每天都会到这个咖啡厅,即使他知道Gareth现在已经不常在伦敦,而那天他在这的出现或许只是一个偶然,是一个路过之时对那个南方国家的一丝怀念和习惯。他从来没有把自己最近重复的出行路径告诉Theo,一方面是他还在赌气,另一方面他不想让Theo背着他告诉Gareth太多东西——他相信自己通过信息和网络同Theo的交流Gareth一定清楚。

现在的他突然开始迷信缘分这种东西,谁又知道呢,或许只是他的逃避心理在作祟。他依然没有主动联系Gareth,只是每天都在相同的时间坐在相同的位置,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重新遇到Gareth,在伦敦,在北伦敦,白鹿巷也好海布里也好。而那个时候也是他做好心理准备去接受的时刻。


一些与他无大关系的事情让他的生活充满了一丝魔幻现实主义的味道,有时候会让他怀疑自己每天一瘸一拐地两点一线往返也是这魔幻蒙太奇中的一部分,有些荒诞。

每天傍晚他都能隔着玻璃看到那个赶不上电车的人,而那个可怜的人也从来没有赶上过那班车,他尝试去用一些玄学性质的东西去解释,有一天他甚至在思考或许当他再次遇到Gareth的那个那个人也能追上那班电车了。

不过事实上自己比那个人运气好得多。

当Gareth再次出现在Aaron面前时他心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波动,而对方在小小的诧异之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在咖啡馆的时间反而让Aaron想通了很多事情,他甚至把这些归功于玻璃橱窗外人来人往的景象,每天晚上在家中翻看那些几年前的东西让他渐渐倦怠,最终他不想再在那些东西上花费大量的精力——他不是个精细的人,即使在感情方面他总是极度敏感和认真。

Gareth拉开椅子坐在他的对面与他对视,他能看见Gareth瞳仁里反射的自己,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看着Gareth蓝色的眼睛了。

Aaron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桌上摆着他喝了一半的果汁,他能感受到那些肉食性的酶在他的嘴唇上叫嚣,他想象自己的嘴唇沾了血——实际上可能已经在流血。

他用余光看见那辆电车已经启动,但那个可怜人仍然没有出现。

“不如我们重新开始?”

他把问句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对方,舔去了嘴唇上不知有无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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